

年少时喜欢繁花似锦的春天,觉得那才叫春意盎然。人到中年,才渐渐品出早春的好——那是一种高级的、耐人寻味的美。
早春的美,美在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。
初生的小草,细得像绣花针的尖,嫩黄里透着浅绿,正顶着寒风,轻颤颤地立在那里。远看似有,近看却无——若有若无的绿意,就这样,钻到你的心里。
早春的美,美在“柳眼梅腮,已觉春心动”。
运河边的柳条上,鼓起了一排排小米粒似的苞。再过不久,那苞里便吐出一点鹅黄的、毛茸茸的嫩尖。古人管这叫“柳眼”——多么生动形象。那是春天刚刚睁开的眼睛,懵懵懂懂的,带着清澈与好奇,悄悄打量着这个还带着寒意的世界。
早春的美,还美在“苔痕上阶绿”。
背阴的墙角,湿润的石阶上,青苔是早春最安静的画家。那一簇簇、一片片极新鲜、饱满的翠色,正将春意在大地一点一点铺展开来。
所以说,早春的美,美在清浅的希望,美在蓬勃的朝气,美在向上的力量——那些刚刚苏醒的生命,还未来得及张扬,却已经让人收到了整个春天的讯号。

而接下来我要分享的这首诗——明代诗人薛蕙的一首《早春》,更是把早春的点滴变化完美地捕捉,让我们随着诗行,一起踏入早春的世界吧。
树梢红润水波明,新鸟啼多百啭声。
从此小园增物色,杖藜日日看春生。
明·薛蕙《早春》
这首诗,读第一遍,就感觉真的太美了,是扑面而来的清新与明媚,是触目可及的春之生机,让人心生欢喜,也让人心情敞亮。
树梢红润水波明,新鸟啼多百啭声。
早春的花树枝头,已经冒出一点可见的红润,水面上的寒冰已经消融,春水在阳光下闪耀着粼粼的波光,新生的鸟儿在春风中翩翩起舞,叫声婉转动听。
你看,诗人捕捉到的,也是早春最细微的变化。
“树梢红润”——那不是花开,只是枝头刚刚泛出的一抹润泽,是花意归来的信号。再看那水波,冰雪化尽了,晴空下水面格外明亮,倒映着天光云影。风一吹,便碎成满池晃动的春意。
“新鸟啼多”——新鸟,或许是新生的雏鸟,也或许是南方新归来的鸟。总之,它们迎着春风百啭千回的鸣叫,那叫声,清脆、明亮,透着新生的喜悦。
这两句,一句是画面,一句是声音。视觉与听觉交织在一起,早春的变化,就这样被写活了。

从此小园增物色,杖藜日日看春生。
从此,我的小园子每天都在增添更多的景致。我要拄着藜杖,看春色如何一天天生长,春意如何一天天变浓。
前两句写景,后两句转为写人。景是早春的变化,人是园中的老者。
当春色在自家庭院里一点点铺开,诗人的举动是什么?是“杖藜日日看春生”——哪怕走得颤颤巍巍,也要拄着藜杖,天天去看。
看什么呢?看树梢那一点红润,如何蔓延成满树花开;看柳眼如何舒展,变成万条绿丝绦;看这个他走过无数遍的园子,如何在不经意间,被春天一点点填满。
年轻时读这一句,或许会觉得平淡——不就是看看树、听听鸟吗?谁不会呢?
可如今再读,才明白这“日日看”三个字里,藏着两层深意:
首先,诗人关注的是满园春色形成的过程,而不是满园春色这个结果。就好比年轻时的我们,只关注春天的姹紫嫣红,到了中年才渐渐懂得欣赏“生长”,本身就是一种美,因为代表希望。
其次,日日看,三个字是悠然从容的生活态度,代表着沉淀。只有经历过无数春去秋来、花开花落的人,才会不急不忙,才会有耐心慢慢陪着春天,看一草一木尽情绽放。
所以,我们说早春的美,不在繁盛,而在清浅;不在结果,而在当下。
就像人生——走过繁花似锦的年纪,才懂得欣赏那些刚刚开始的、含蓄的、朦胧的美好。
好在哪儿?好在前路可期,好在有无限可能,好在——一切都还来得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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